带着关怀与行动迈入2026 ——十一位女权主义者的年度总结
“我对自己的思想和价值观非常诚实,没有去掩饰,也没有过度地把它政治化,它就是我自己的表达。”
访谈、整理:艾欣 编辑:柯弗
在过去的2025年,作为女权主义者,你经历了什么?什么事曾牵动你的心弦?你又希望带着怎样的愿景走进2026?
本文汇集了十一位年龄、职业、境遇各不相同的女权主义者的年终自述。这既是一份关于过去一年的回顾,也是对未来的探问和展望。
在她们的讲述中,我们得以见证女权行动可能的多种面向:不只是参与某一次声援,也在现实的限制中,突破、探索充实、自由的生活方式,保持敏锐和共情,持续地“做事情”。
2025,我们有哪些重要的经历?
回顾过去的一年,这些讲述者们有人以律师或志愿者的身份介入个案;有人参与海内外的倡议;有人在对公共事件保持观察的同时,对社会关系、个人成长也有了更多思考……
搭建支持网络
弦子,33岁,自由职业者
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我年底关注到了遭逼婚后逃家女生的个案。这些女生在结束义务教育之后,家里就不让她们读书或工作了,而是让她们处于等待婚姻的状态。她们往往会在小红书之类的社交平台求助,有的女生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安全地去了别的城市;但也有的女生回了老家,之后她们的手机可能会被收走,就不能再对外界联系。
很多求助是在小红书或者抖音上被发现的。会有很多女生愿意帮她们,比如提供策略,或者线下去陪她们报警。但是资源特别匮乏,如果没有官方介入,你是很难跟她的家人抗衡的。地方妇联和救助站缺乏可持续的资源,而如果涉及到民族问题,警察会更加用维稳的思路去处理,媒体也更难有空间报道。女生在中间是受到双重的压迫。
我在之前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在中国还会这么普遍地发生,尤其是在民族和宗教的维度上。小红书或者抖音,因为算法问题,也是个比较封闭的平台,所以虽然有个案的求助,但很难让大家持续的将这个问题作为社会议题去关注。
另外一段经历是,去年和一群朋友共居了一段时间。她们从主流的生活方式中撤出,深入彼此生活、互相支持的状态,给我提供了一种对女权主义生活的想象。
当然大家拥有的东西都很少。比如你不再为父权制添砖加瓦,离开公司去做自由职业,中间也要付出很多个人的代价,要维持生计。所以这个乌托邦会处于一个漂移、不安稳的状态。但大家确实会为了女权和友谊,而为彼此承担更多,希望尽力地去维持它。
如果这个社会能给年轻女性和非主流的人提供更多资源,其实我们就有更多的自由,可以去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
路晓,25岁,公益人
相比前几年,我已经有点脱离社会热点了,也减少了对女权活动的参与,因为有点悲观,只想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即使这样,我依然觉得需要从个人的角度去关注那些事,哪怕只是转发一下,或者跟着大家一块儿举报一下,都算是在做出改变了。而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反正都是她们的事儿”。
我之前觉得应该先“润”出去,但最后选择进一家关注性别议题的公益法律援助机构工作,也是希望可以在擅长的领域做一点事情。
现实和自己想象当中不太一样,有很多琐碎、受创,但至少目前在我看来,还是能够影响到一些人,感觉自己相比以前单纯在线上发声的时候更落地了。
小练,36岁,公司职员
2025年是我结束产假回到职场,正式作为职场妈妈度过的第一年。我已经舍弃了非常多的社交,但因为工作的关系,能陪伴小朋友的时间还是很短。为了每天能多一两个小时,就把家搬到了离公司最近的地方。
但同时我还在坚持做了8年的对性别暴力受害者的志愿支持工作。这可能是我对自己女权主义者身份的一种确认。
现在我对于很多公众事件的关注和参与都减少了,但还是想做一些具体的,能够帮助到其他女性的事情。而且在我生了小朋友之后,对在婚姻中受到家暴的女性的处境又多了一份切身的体会,尤其是明白,那些当初为了照顾小孩辞职的女性,要离开婚姻真的是太难了。所以更加希望给类似的当事人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
回顾行动历程
猪西西,30+岁,实习律师
我经历了两次维权。一次是在学校工作期间被拖欠、克扣工资。后来我一边自学,一边咨询其他律师,也积极向各个部门进行投诉,最后通过劳动仲裁拿到了工资和一点离职补偿。
另一次是被驾校教练性骚扰,选择报警。公安部门有立案,但是出具了不予处罚决定书,于是我又申请行政复议。同时我也告了驾校侵权和违约。
以前总是作为消除歧视和暴力的志愿者去援助他人,所以我的通讯录里有很多律师、社工的联系方式。当收到求助的时候,我非常容易就能请他们提供支持,没有什么耻感。但是当我为自己的维权问题去问别人的时候,就觉得很难开口,因为好像它不是一个公益案件。现在我还在慢慢克服这种羞耻的感受。
小糕,26岁,毕业后待业中
我曾经因为年轻,处在一种非常困顿、无力的状态。而在海外留学期间,我才阴差阳错开启了作为女权主义者、甚至活动者的自我认同,开始去参与抗议、做社群工作,而不只是看看网络上的新闻。
去年我离开英国的那一天,朋友们五六点钟就起床,去机场送我。其实我本来觉得没必要,因为去机场的火车票特别贵,每个人都要花十几磅。但大家肯定也是想要传递对我的感情和支持,所以我也很感动。
在飞机上,我发了一条动态,说“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舍的同时也为自己高兴,过去的这些时间在英国做了很多尝试和努力,最后才能收获如此坚实的朋友网络。
回国后,我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但某种意义上也是面对新环境、新挑战。相比以前,我无论是情绪还是认知上都变得更有力,虽然有很多挫折和暂时的迷茫,但整体心态还是蛮积极的,认识了一些在国内做行动的朋友,也能够探索更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Jessica,27岁,博士生
2025年3月,我和伙伴们在伦敦办了一个展,展示我们过去三年的女权主义行动。只策划了一个月不到,时间非常紧张,但最终还是办成了,有挺多人来看,也有人从我们的展览中受到了一些启发。
就在这样又满又累的行程下,3月8日的时候,我们还动员了很多人一起去参加游行。虽然那天有很多突发的情况,在街上甚至还受到了骚扰,但这件事让我回看了自己的行动历程。之前我只把参与抗议活动当作和朋友聚会,不想那么宏观地看待它们,而这次展览和游行,让我重新发现这些事情很重要。
在英国,作为一个东亚移民、酷儿女权行动者,我们的这些行动和经验是不会被主流的美术馆、博物馆认可的,但我们也可以对它们进行存档,并向其它地区的女权行动社群以及更多的人展示和肯定行动的意义。
自我照顾与成长
Kaka,30+岁,自由职业
过去一年做的工作跟性别和女权不直接相关,所以在行动上好像没有做什么很具体的事情。但如果是个人生活中,因为我没有在某个地方全职上班,时间变多了,所以和一些女权主义者朋友的交流也多了起来,变得更亲密了。
我觉得和女权主义者朋友们的交流,不在于从智识上获得了什么新知——当然这部分也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有人可以倾听你的烦恼和感受,然后真诚地给出反馈。因为理念相近,所以对这些朋友会有天然的信任感,反过来她们也没有辜负这层信任关系。
比如我会跟朋友们讨论在工作上的困难,与团队合作的不顺,或是会经常自我怀疑。因为大家都是心怀平等、尊重的理念,且对权力会有反思的人,所以我们会讨论健康的职场环境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可能没有答案,但是这个讨论的过程感觉很赋能。不会说马上就有看似有效、能解燃眉之急,但实则很畸形,不利于人的长久发展的建议,而主流社会中其实充斥着这样的毒鸡汤。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作为女权主义者的重要经历,反正作为一个普通人,对我来说是挺重要的。
艾莉卡,29岁,律师
有一天和朋友在家里看《利兹与青鸟》,交流了很久关于女同性恋、百合文学的话题,对我来说是一段非常美好的经历。
这部电影的主题是关于离别。而年底,我为了搬家在找房子,特别想住得离朋友近一点,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发现自己不擅长离别。因为我一直在考虑和别人的关系,而不是自我。作为女权主义者的一项重要课题,就是要拥有独立人格。我意识到自己和朋友的生命会交织,但同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过去我其实是一个有点空心的人,最近开始增加了自己的主动性,也明确了生活的目标,就是要省钱、学英语,然后出去读书,把自己在国内对司法、女权的经验和思考写出来。
汤包,32岁,失业女青年
回想起来,很多线下女权小伙伴的“奔现”,往往都是经由朋友介绍,或因同在某个共同的群聊而相识。今年也不例外。在朋友的牵线下,我和一位伙伴在线上简单聊了聊,得知彼此身处同一座城市。虽然平日都有全职工作,但也觉得或许可以抽空见面认识一下。
起初的交流中,我们很默契地避开了敏感话题,直到真正要见面时,才开始谈及各自正在做的事情。原来,对方正在筹备一个反家暴的公益行动社群,希望我也能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我当即表示愿意参与,并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一些行动经验与思考。
随后的交流更是愈发热烈,我们彼此回应,在碰撞中逐渐形成共识,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们共同的愿望,是推动女权真正迈向现实与行动,哪怕只是跨出微小的一步,也足以让人感到振奋与雀跃。
Alex,26岁,英语老师
2025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给照顾好了,但我觉得这也挺重要的。之前做公益的时候也是,只有把自己先照顾好,才有可能去帮助其他人。我现在处在一个更有力量,也更有爱的阶段,有很多想去做的事情。
去年我作为英语老师,开始做神经多元和性少数友好的线上教学。其实最开始是为自己上课的舒适程度考虑,因为在机构里,面向社会学员上课,对性别、政治方面的议题聊得比较深入的时候,经常会很受挫。而且我害怕和学员讨论这些,因为在单位没有办法公开表达个人立场。而和社群伙伴一起聊这些议题,对彼此都有支持和成长。
MJ,32岁,金融分析师
我以前一直有计划冻卵,也查了国外的机构,做了很多研究。当时的想法是,我确定自己不想要一个父权体系下的婚姻,但如果我40岁后想要单身生育,自己做一个妈妈,也可以提前准备好备选项。
但是2025年我的想法产生了改变,不太想冻卵了。我觉得这不是从女权主义的角度作出的选择,更多的是我自己越来越清楚,到底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我可能就是不太想成为一个母亲,也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和精力去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责任,再加上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就越来越觉得:我真的要去买这样一个后悔药吗?想清楚了之后,我觉得人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到万全,就算到时候真的后悔,那也没什么。
第二件事情是,我从下半年开始写歌,已经写了8首。作为一种自我表达,我还是非常享受这个过程的。
我其实有一点受霉霉的启发。她是一个创作能力很强的人,但是大众很喜欢给女性原创音乐人打标签,说她的歌都是在写男朋友。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她有很多歌跟恋爱没有关系,而是写她的家人,或者她的一些想法、态度。所以我决定,就像写日记一样写歌,没有回避写恋爱和分手,但也写了生活的各个方面,朋友、猫、父母、拔牙……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去把这些歌听完,也会对我这个人有立体的了解。
这件事情让我挺自豪的:我对自己的思想和价值观非常诚实,没有去掩饰,也没有过度地把它政治化,它就是我自己的表达。
2025,我们关心哪些社会事件?
过去一年,发生了很多备受关注的事,涉及法律政策、个案、舆论热点等等。女权主义者们或从切身的体验、观察,或从专业视角出发,从不同角度回顾了这些事件发生时自己的反应、感受,作出了各自的解读。
网信办“清朗行动”整治“极端女权”
小练
我觉得把所谓“鼓吹不婚不育”的女权博主给清理掉,这种催婚的套路很老套,很爹味,不像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政府会做出来的聪明的政策。
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想结婚、生育,痛点在于职场对女性特别不友好,育儿压力太大,整个工作文化特别不注重家庭照顾,更加不注重男女在家务付出上的平等。比方说男方的陪产假只有15天,几乎干不了任何事情;我们这里育儿假也不是强制的,所以我公司就没有放,只放了产假。
这种情况下,家庭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就是夫妻其中一方全职带小孩,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妈妈辞职;另外一种选择就是请人带小孩,或者和上一辈一起育儿,那样又会有经济水平、住房空间方面的要求,和父母之间也可能有代际冲突。
所以我就觉得很讽刺,国家把婚育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但是却不愿意在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做出政策改变。
百色教师性侵案
路晓
我在法律援助机构接触很多跟性别相关的案子。之前更多是从公众角度关注这些事件,比如唐毓文强奸女孩,间接导致她抑郁症自杀,被判了有期徒刑18年,我就觉得,为什么一个女孩的命只值18年?为什么不死刑?但是等到进入这个行业,被科普了一些法律知识,就知道18年已经算是数罪并罚、顶格宣判了。也是从法律角度对我的个人女权意识进行了补充。
小练
我在成为女权主义者的过程中,最开始关注到的就是这种性暴力新闻。我觉得非常非常心痛的是,在2025年,这样的事件还是要因为女孩的自杀才浮出水面,才有机关去做调查。哪怕之前有一个老师关注到,或者学校有对教师的规范和教育,这件事可能都不会发展到要牺牲女孩的生命。
大家去呼吁建立学校的反性骚扰和反性侵制度已经很多年了,在这些呼吁和行动被打压的同时,大多数的学校在性教育和反性侵教育方面还是没做什么应对,这一类事件也没有减少。
“TikTok难民”入驻小红书
MJ
虽然这件事很短暂,因为TikTok恢复后很多人又回去了,但还是有一种简中的互联网平台跟外界有了一点碰撞的感觉,而且不是那些本来就会翻墙去Instagram和Twitter的群体,而是更主流的简中互联网用户。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点是,简中互联网在性别意识方面还挺先进的。有时候一些国外的朋友在婚恋、家庭方面的观念反而会更传统,也可能是因为西方整体的性别环境对于女性更友好,所以他们对4B(注:不恋爱、不与男性发生性行为、不结婚、不生孩子)、反婚这种思想还是挺抵触的。反而是在我们这儿的年轻女性群体之中,激进的女权思想变成了挺正常的一件事情。
我在外网也感受到一些观点的转向。那会就看到一些小红书的中文梗被反向搬运到外网,像“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对我们来说已经是烂梗了,但发出去后就有人说:“中国女的这么生猛吗?”“天哪,这就是真理。”
当然小红书本身也不是最能够代表中国人现在整体意识形态的平台,但至少能看到这些一二线城市的年轻女性和西方女性之间的一些思想交流。
大S去世
MJ
大S去世的事情,对于两岸三地,尤其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确实是非常大的冲击。因为她的影响超出了一个电视剧、综艺明星,是一代人的记忆。
大小S这两个人,虽然她们也有很多封建的地方,不是所谓完美的女权主义者,但她们说的很多话在那个年代都有一种新鲜的、女本位的思想,而且活得非常洒脱。我不是大S的粉丝,但从小到大受到她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这件事当时让我难受了挺长一段时间。
小糕
我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件事会牵动我这么强的情绪,因为说实话,我从小因为爸妈不给看电视,对娱乐圈的关心和了解都不多。可能也就这些年看到关于大S家的很多讨论,才开始重新认识她。她突然逝世的事情让我难过了好久,觉得人生无常,同时为她感觉到深深的不公,还有惋惜。我觉得,她的前夫汪小菲和他的家人,是她人生中的加害者,却依然逍遥世间,对此感到很愤怒。
北理工男生举报教授性侵
汤包
一开始看到那份举报 PPT 时,我只是把它当作一则网络八卦在浏览,并没有真正代入当事人的处境去理解这件事。直到后来在女权群里看到相关讨论,我才开始认真思考:当事人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发声?他真正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当我们把事件放到更复杂的权力结构中去看,很多细节才能逐渐显现出来。在不对等的关系里,当事人往往很难清晰、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情绪的崩溃,反而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真实反应。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他,恐怕也难以保持理性与克制。与此同时,施害者却成功地将自己隐藏在叙事之外,在舆论中被塑造成“痴情男”“无辜”的形象,甚至获得了广泛的同情与认可。这种对比本身,恰恰暴露了公共讨论中对权力、性别与暴力的系统性失明。
Kaka
我之前有法律相关的工作经验,目前也会经常关注涉及法律的社会时事。
从法律视角来看,就会比较注重证据。虽然当事人制作了一百多页PPT,但如果真的从性侵害的构成要件去抠他公布出来的信息,就会觉得控诉不太成立,有很多证据不清晰和模棱两可的地方。
兰州警方跨省抓捕海棠作者
路晓
海棠事件激发了我个人作为激进女权主义者的反思。那会儿有个KOL发了一篇“为什么我们要帮助海棠作者”的文章,说这件事不只是女权问题,以口袋罪的形式去抓人也体现了法律的不健全。很多推特和简中平台的激进女权主义者批评她“背刺”,因为她们认为海棠的作者和读者是“腐蟑螂”,不应该帮这些人说话。我觉得这是很可怕的观点。这件事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国内激进女权的部分思想可能有点脱离现实生活。
从个人角度看,海棠事件跟我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因为我是一个完全不看耽美的人。但是在鸡蛋和墙之间,我永远站在鸡蛋这一边。
艾莉卡
因为我个人也参与到案件中,所以印象比较深。有被传唤的作者通过朋友联系我咨询,我做了一些解答。当时有朋友问我要不要写点东西,因为网络上很多情绪化的讨论,但是很少法律上的对策。我就花了一两天的时间,写了一份应对手册,请一些人转发给作者,并且想办法在网上发布。
后来我被拉进关注海棠案的公益律师群。当时我已经失业、没有收入很久了,所以也没有余力去代理,就一直在群里参与交流和讨论。辩护律师团要出一份关于案件的法律Q&A,也融入了我那篇稿子的很多内容。
但那篇稿子后来引发了很多指责。一种是说策略不对,应该认罪认罚;另一种就是说我不怀好心,教唆作者对抗政府。因为我一直通过网络关心案子的进展,所以会看到这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过最后我还是觉得自己写的内容起到了作用。
我对这个案子没有办法忍受的点在于,第一,它是重复抓人。2024年安徽已经发生了类似的事,只是范围没那么广,大家以为就是一个地方政府捞点钱。甘肃这次开了一个更恶劣的头,你就发现谁都能像这样利用现有法律。我认为这是一种法律秩序的崩溃。
第二点是,有很多作者说自己的人生毁了,从她们写的文章也能看出来,她们还是对这个国家,对司法机关充满了敬意,或者觉得自己确实犯了错。有的作者比较年轻,还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经济上也很弱势,还有初中毕业就辍学的。说得难听一点,警察就挑这些人,装模作样地判了几个,剩下的人就是交了罚款之后放了,而且金额也远超应该罚款的范围。这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公权力以刑法为手段,这么大范围地对普通人进行勒索。如果是针对有权有势的人,甚至对企业家,我都不会有那么大的震动。
第三点是,它是一种基于性别的迫害,这个不必多言,因为主要就是女性在写;另一方面也是对思想的迫害。
我知道官方可能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们的生存范围真的就这么小,写文的网站对很多人来说是最后可以去讲讲话,表达对生活、爱情、政治的思考的地方,官方随便一打就一窝子打翻了。所以从私人感情的角度来说,我也愿意参与关注这个案子。
Jessica
我对这件事情的感觉就是纯欺负人。警察可能是要达成自己的KPI,哪怕根本不是兰州的事情,也要跨地区传唤。他们明知道这些作者可能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会对说出写黄文这件事情感到羞耻,就很明目张胆的去欺辱他们。
Kaka
以前就有写涉黄文章的人被重判。海棠案的情节我觉得是很轻的,但是起诉刑期都特别长,而且涉案的女生都很年轻,所以当时就很为她们感到不平。
武大图书馆性骚扰争议事件
弦子
如果说遭遇性骚扰是一种生活经验,身为武汉人又带给我另一种生活经验,所以我可以更近距离地观望当事男生和他的家庭身处怎样一个特权系统,为什么可以发通稿、煽动舆论,也能想象这个女孩的处境。
我的微博账号当时正在被禁言,只能发朋友圈。网上为当事女生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少。而且因为这个女生是武大法学院的,还有人扒她和武大公益法中心的关联,说公益机构肯定是境外势力。我真的有一种,女性被挂在互联网上、被反女权者和媒体平台集体霸凌,曾经的公民社会又被拉出来鞭尸的惨痛感。
但是这个女生现在还活跃在微博上,还要坚持去考博士;武大法学院也有很多女生愿意为了这件事,公开地在朋友圈发声,批评自己的学校。这些打击和挫败并没有影响当下的年轻女生的生命力。
艾莉卡
有一句话我特别想说:如果是一个女性在公共场合抓挠自己的下体,她得被网暴成什么样?这个案件让我充分理解了什么叫“法律是用来约束没有权势的人的”。
Kaka
武大图书馆性骚扰的指控,后面判原告败诉。公众有不少声音支持性骚扰指控,但如果从证据细节上看,我其实也觉得性骚扰在法律层面是不太成立的。
《民法典》中对“性骚扰”的规定是“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这其中包含三个构成要件:一、行为人实施了与性有关的骚扰行为。二、具有主观故意,例如以性意图或性满足为目的。而非过失,过失行为不构成性骚扰。三、骚扰行为须针对特定受害人,而非不特定的公众。四、违背了行为相对人的意愿。
武大图书馆案中,双方对于前三点均有争议,对于第四点应该是没有争议的,即违背了当事女生的意愿。而在前三条构成要件中,抛开大家广泛讨论的“湿疹”还是“打手枪”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当时男生确实在打手枪,在图书馆的走廊这一公共场所,同时据法院认为周围还有其它同学来来往往。在这种情况下,当事女生须证明打手枪这一行为是针对女生本人,而非仅仅是证明到“在图书馆打手枪”这一层面。
这关联到,打手枪这一行为侵犯的法益是女性的性自主权,还是一种公共秩序。如果是后者,它就无法进入“性骚扰侵权”这一由民法所调整和规范的事实中,应当诉诸于治安管理或刑法。
MaskPark论坛
路晓
我觉得MaskPark比韩国的N号房更可怕,连妇产科和B超室都有偷拍镜头。但是政府没有做出任何法律上的推进,直接从舆论上压得死死的。
MaskPark事件发生后,有朋友在线下办了一个艺术创作活动,十几个女性坐在一起,就一个社会热点问题做出表达。这样的活动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参与过了,感觉跟陌生人、观点不一的人去聊这些深度话题,对自己还是挺有帮助的。
汤包
事件明明已经上了热搜,微博、微信、豆瓣、小红书甚至外网都有那么多人在讨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官方肯定会有所回应——哪怕是辟谣声明、一则媒体报道,或者象征性的惩罚性措施。然而现实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连一点最基本的回声都没有,仿佛这场沸腾从未存在过。
这样的情形在一次又一次的性别事件中反复上演:最初,公众的愤怒被迅速点燃,讨论密集而激烈;但随后,官方选择持续沉默,它也很清楚自己可以不回应,过上一两周,在没有任何跟进、没有任何实质行动的情况下,情绪自然会被消耗,注意力也会被转移,事件最终悄无声息地从公共视野中退场。这种“沉默即回应”的策略,本身就是权力运作的一部分——通过等待与冷处理,让愤怒失去对象,让讨论失去出口。
Alex
当时看完之后实在太气愤了。我已经能想象出自己过去在一百个情境下可能被偷拍过,未来随时随地也都有可能被偷拍。这件事可能发生过无数次,而且每一天都有可能发生,没有办法不去想。
Jessica
这种事情会发生,说实话一点也不意外。韩国的N号房都有这么多人在看,中国只会更多。事件爆出来之后也没有一个说法。
我们有一个Instagram账号叫 @weareallchainedwomen,有人做了一些个人的女权行动,会投稿给我们,我们也会发起一些声援活动,邀请大家加入。MaskPark事件发生后,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联系我们,说希望可以一起合作去推动对这件事的关注,感觉挺好的。
其实我去年生活中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心里没有什么空间去承受国内这些新闻带来的冲击,所以会有意地让自己保持疏离感,有时行动也是抱着工作的心态,没有太多精力和热情。但也不是说只要不关注,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不管是打开周围朋友的动态,还是社交媒体,总能知道这些信息。我自己可以把这些事件拉开,但其实它们跟我个人的命运也不是那么遥远。并且我还是希望,哪怕不在同一个地理位置,也能去做点什么。
大连工业大学拟开除隐私视频泄露当事学生
小糕
大连工业大学、武汉大学、MaskPark论坛,七月发生的这几件事在我心里都交织在一起,感觉特别难过。我们其实已经在这种情绪里非常久,久到麻木或者习惯了,但是那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让人震惊于竟然还可以更加失望。
同时我也对这两所大学感到愤怒。我觉得大学理应更能够容许不同的讨论,尤其是现在大环境也不太好,大学生活可能是大家进入社会前最后一段比较自由、开心的时间。但是这些学校对待当事人呈现出极端残酷的一面,让人很心痛。
郑州人民公园聚众殴打男同案
Jessica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拉拉去做卧底,把证据交给警方。但是关注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抓了,是她形婚的丈夫写了一篇文章,把事情爆出来。不知道她后面的处境怎么样。
南京“阿红”事件
艾莉卡
作为跨性别者,我谈起这件事情内心就很难平静。我们其实不知道阿红是什么性别认同,是不是跨性别,但是在对这件事情的讨论中产生了太多对于跨性别的敌意。大家去讨伐的时候,可能都并不知道跨性别的概念,会用“变态”“人妖”这样的侮辱性词汇。
很少有人会去澄清,说这个人可能不是跨性别,而且这件事让跨性别的处境更加恶化了。总而言之就是,刀子切到谁身上,谁才会疼。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在跟一个人解释什么是跨性别的时候,对方说:“跨性别是不是就是那个红姐?”我当时非常被创,以至于没有办法再去聊这个话题了。
Alex
我对于自己的性别身份还处在持续探索的阶段,这件事让我进一步确信,所谓的二元性别建构有多么荒谬。性别在很多人眼里其实就是一些符号而已,根本不是我们文化中强调的天然、本质的分别。
国务院办公厅印发《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
小练
一年的生育补贴是3600元,有肯定比没有好,能看出国家的政策是有一定进步,但这些钱非常杯水车薪。
我自己生了小孩后,才知道产检和儿童保健这些关键的检查绝大部分都是自费的,保守计算也要5000;生产的医疗支出估计一万左右;再加上奶粉、尿布这些持续的花销,比如小朋友一般两个星期喝一罐奶粉,我之前买的是300一罐,3600只能支撑不到半年。
国内首例性侵认定工伤案
弦子
这件事情特别让我触动的是,当事人在很不利的情况下坚持报警维权,后来发现事发当晚居然真的有人录下了证据。我就在想,如果我那天经过那个房间,目睹了这个女生被带进去,我会不会守在门口录音,为她保存证据?
除此之外,当事人还获得了家人的支持,警察也确实有负责任地进行调查,工伤鉴定也涉及到系统里面的公职人员的态度。听起来真的是小概率事件,但很多时候,一些小的举措,或者小的善意汇聚在一起,对当事人就是很大的支持。
这几年很多性暴力案件在司法上得不到胜利,当事人们在互联网上的处境越来越差,所以我觉得,这起案件的当事人坚持公开露面发声,并获得积极的结果,还是很能鼓舞人心的。
Alex
在没有法律先例的情况下,一个人能够面对环境、职场的压力,顶着污名化,踏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还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我觉得特别鼓舞人。
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女生是没有被性骚扰过的,所以我愿意相信这个法律先例是一种进步,代表女性的生存环境会越来越好。也能给我一种底气,如果未来遇到这种侵害,可以通过法律来维护自身权益。
“最快护士”张水华遭网暴和处分
猪西西
第一,关于张水华是否影响其他同事利益。首先调休是单位规章制度和法律所允许的劳动者权利,不等于缺勤旷工,她没必要遭受是否“敬业”,是否是个“好员工”的道德审判。
如果单位因为她调休,给其他员工安排了不合理的工作量,那么应该完善的是单位管理;其次,所谓“违规兼职”是单位对张水华的评价处分,如果单位实施“一人违规全体惩罚”,影响其他同事的收入,那么应该反思这种“株连”制度在劳动者之间制造对立。
我认为不向单位提出批评和建议,而是把其他员工遭遇的不合理安排,归因于同样没有管理决策权的调休员工,属于不敢质疑权威,只敢向同为权力下位者施加平行暴力的行为。
第二,我认为张水华在镜头前没有世故圆滑地表演千篇一律的“感谢”,尊重了她的发言机会和听者,是珍贵的真诚表达。
所谓健康的讨论,是一个护士的抱怨能让社会看见医护人员的过劳问题,改善护士的工作境遇;一个事业单位员工的表达,能让社会看见编制内外劳动者待遇的不平等,以及不同的维权困境,从而探讨如何实现真正意义的同工同酬,让每个劳动者都能有尊严地工作。而不是把过劳当作所谓“好护士”的道德标准,把劳动权益随意被侵犯的所谓“打工牛马”视作常态。
重庆工商大学学生因发帖称老师“媚男”被起诉
猪西西
老师起诉学生的事件,因为两方主张的事实不一样,所以我认为需要分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如果学生主张老师在课堂上有性别歧视以及辱骂她20分钟的情况属实,那么她公开自己的经历是反抗老师滥用权力的霸凌,也是反抗学校的维稳体系。讲述自己的经验是她的权利,与其质疑她的行为是否“适当”,不如质问教育体系是否给学生提供了有效的申诉和救济渠道。
第二种情形,如果学生主张的内容是捏造,那么老师起诉学生就是一种勇敢的反抗:首先反抗利用“魅男”这类流行的厌女标签进行的网络霸凌;其次反抗高校控制舆情的“维稳”;最后是反抗一种类似母职规训的“好老师”规训——拒绝扮演一个为了苦心教育学生而牺牲个人权利的“无私奉献”的“完美老师”。但即使老师正当维权,也要意识到她是有权力优势的,学校老师要求校园平台提供发帖者的身份信息,也许会比一个普通网民要求社交平台提供网络攻击者的身份信息更容易一些。
此外,有一些看似“善良”的和稀泥的声音,主张老师的维权行为会让学生受网暴。我认为应该倡导公共部门推进对网络暴力的治理,而不是要求具体个人对自己的合法权利做取舍。
另一个感受与我自身的维权体验相关:我有时候会遇到我遭遇的侵权是否“足够严重”到有必要维权的质疑,甚至发现自己有时也会受到这种规训影响,需要自觉地一步一个脚印破除它。所以看到这名女老师的维权故事,我更加坚定地认为,如果她主张的情形真实,那只要她觉得有必要,就应该维权。
河南女教师新婚日自杀
MJ
我刚开始是觉得震惊,不能理解。之后看到她的朋友圈截图,我就觉得这个女生要反对的不单是性别的压迫,还是孝道和整个社会主流价值观织成的一张网,但她最后抗争的手段是伤害自己,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试图去惩罚那些想要控制她的人。我觉得这是非常让人痛心的。如果她能够接触到更多反孝或者激进的思想,可能就不用选择最差的这条路了。
2026,我们的行动在延续
新年伊始,在生活、工作、个人成长与助人之间,每个人都在尝试寻找可持续的节奏。
平衡生活与助人
弦子
继续个案支持和公共表达。
艾莉卡
我思考过很多次,想要放弃做律师。如果只是谋生的话,去做便利店员也可以,可能会更开心。但2026年,我应该会继续做下去,因为想要在女权运动中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路晓
首先从个人角度来说,希望在2026年先把自己照顾好,然后多读书。去年觉得关注现实也改变不了啥,好像只会让自己感到难受,那还不如麻木一点儿,什么都不关心。但是我最近又开始看女权理论的书,发现其实还是会通过阅读得到一种满足感,觉得这些女性理论家思想好深刻,好有洞察力。另外我也想做一些女权理论相关的线下分享。
工作方面,我目前在负责反家暴工作坊、受暴妇女小组相关的项目。希望这份工作能做久一点。
小练
我还在努力平衡职场、育儿以及自己作为女权主义者的身份。以往会更多地和受害者见面,相比之下,2025年是以线上支持为主。我还是想要再多一些对其他志愿者的支持,也尝试多去线下支撑和陪伴受害者,这是我对2026年自己的一个期许。
联系社群伙伴
猪西西
首先,我从去年妇女节开始组织女性伙伴参观与女性有关的历史景点,比如苏青的故居,今年会延续下去;第二个方面是做音乐剧和戏剧方面性别视角的分析;第三是组织女性的户外活动,但是我运动能力不是很发达,所以会安排我和大多数运动弱鸡能接受的强度,再结合对性别议题的讨论,和心理上的互相支持。
Alex
首先想要把性别、性少数友好英语老师这份工作继续下去,做得好一点。也想做一些女性主义相关的活动,但这方面需要和朋友一起探索。
2026年充满了不确定性,我现在根本没办法看到一年之后,甚至一个礼拜之后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期待自己和新生活,以及和各种新朋友的碰撞。
Jessica
我正在国内做关于酷儿表演的田野调查。最大的感触是,在国内做酷儿活动越来越难了。我之前知道会有压迫和审查,但是真的采访到之后,才发现比我想象得更严重,而且泄露出来对受访者自己的个人安全有风险,所以我没有办法在远方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也问过他们,遇到活动被叫停,甚至恶意举报,有没有想过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在做这些事。他们说根本没那个精力,也不会把这些往特别政治性的方面去想,只会想怎样把事情继续做好,或者把损失降到最低。
一场活动要筹划至少三四个月,为了降低风险,已经把宣发的时间缩到最短,而在活动的前一天,才被场地的老板或者警方通知活动办不了,然后他们就会马上找到另外一个场地,通过更隐秘的方式告诉大家。场地的百米外可能就停着两辆警车,但活动照样办下去。
我对他们在做的事情感到特别敬佩和惊叹。另外,站在一个置身事外的角度,我一方面很好奇,如果没有这些审查,国内的酷儿社群会以怎样的方式发展下去;一方面又觉得,你没有办法否定酷儿的存在,因为即使面对铁拳,他们的创造性也会领先一步。
汤包
目前我正处在待业阶段,也正是因为这个阶段,反而有了更多时间去认真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工作与生活方式。其实我一直有创业的念头,也陆续积累了不少想法。最近一件让我格外开心的事情,是在前不久的外地旅行中,意外发现了不少非常受欢迎的全女青旅——原来开设一个全女空间,不只是一个抽象的理想,它既可以很好地养活自己,也能让我投入到具有社会意义且热爱的事情之中。
当然,未来我也希望能加入更多不同的女权社群,最好就是能与女权小伙伴们一起创业。也许这样我才能积攒起更多勇气,真正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因为在社群里,总有一种无需解释的默契——我知道你在讲什么,你也明白我在讲什么;你正在做的事,我会坚定支持,也愿意一同加入,那种并肩前行、互相照亮的感觉,让人特别有力量。
小糕
想为朋友拍纪录片,记录Ta人生的新变化和新思考,希望可以作为一份见证、陪伴和礼物。想去连结更多人、学习新语言特别是手语,把不同的人和事物编织到一起。
深度思考和表达
Kaka
新的一年,我想多看一些跟社会运动,包括女权运动相关的书。以前参与女权行动,都是“做事情”,做社会倡导、做活动;过去几年关注比较多的又是热点事件、新闻,但是对理论的了解没有很深。现在想多做一些个人学习,或者和别人多一些思想上的探讨。
Kaka的年度照片:“2025年经常去一个朋友家玩,也很喜欢她家的狗,有一阵子在帮忙照顾。”
MJ
首先有一件不费脑子就可以继续做的事情,就是捐钱。除了给女工公益机构的月捐之外,我还开通了一些其他的捐赠,让自己不要老是扣扣搜搜的,要捐就多捐一点。相信做好事一定会给自己能量上的回馈。
另外也有需要自己亲手做的事情。我在一个叫“北京Broads”的全女英文即兴剧团当业余演员,我们所有的门票收入都会捐给女工公益机构。等我辞职之后,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表达上的自由,也想在这方面做更多。















